上饶市广丰区塘墀社区溪沿组的吴家老宅，这两天格外热闹。吴金白要过九十岁生日，儿子早早就张罗开了，订了酒席，搭了棚子，请了厨子。按塘墀的老规矩，整十岁是大寿，尤其是九十，得好好办一场。消息传出去，邻里都在盘算包多少红包。
可就在酒席前两天，吴金白把儿子叫到跟前：“这次酒席，红包一律不收。”儿子愣住了：“这怎么行？人家都准备好了，到时候来吃酒，空着手多难看？”吴金白摆摆手：“活到这个岁数，不图那个。就想跟老弟兄们喝杯酒，说说话。”话传出去，有人不解，也有人犯难——红包都准备好了，怎么办？
酒席那天，吴家里里外外摆了十八桌不仅宴请族人，整个溪沿组的邻里乡亲都收到了邀请。吴金白穿着一件深色的日常装，坐在主桌上，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。来的人多，却没有一个递红包。有人提着一篮自家种的橘子，有人抱着一盆开得正艳的菊花，有人送来一幅自己写的“寿”字，有人拎着两瓶自酿的米酒。一位老太太手里攥着红纸包走过来，吴金白站起身，扶着她的手：“老嫂子，你人来了，就是最大的礼。”老太太愣了愣，把红纸包收回去，眼眶有些红。宴席散后，儿子在收拾场地，看着那些橘子、菊花、米酒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没过几天，社区新屋组的吴祥国也过九十岁生日。他家同样办了酒席，同样没收一个红包。有人提着一篮子鸡蛋，有人送来一捆自家种的葱，有人捧着一盆长寿花。吴祥国坐在院子里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“人来就行，人来就行。”
那几天，塘墀社区的人们都在说这件事。两个九十岁的老人，一个住东头，一个住西头，谁也不跟谁商量，却做了同一个决定。
有人问起，老人们就会讲起那年两个九十岁老人的寿宴——没收一个红包，却收了一院子的人情。移风易俗，有时候就是这样开始的。（余丽雯）
